今年第19号台风“海贝思”重创日本多地,引发大规模洪水和地质灾害。据日媒报道,截至19日,已造成12个都县的80人死亡,11人失踪,68条河流的125处决堤,超过4000人避难。从日本应对这次台风的过程中,可以了解一些日本防灾的宝贵经验以及防灾体系中的一些薄弱环节。

  充分预警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2018年西日本暴雨带来的阵痛还未消失,今年日本最大的台风“海贝思”12日晚至13日又横扫了日本本州岛中东部地区。作为一个岛国,日本特别容易受自然灾害的影响,正因如此日本人的防灾意识也非常强。由于日本气象部门较早发出预报,日本政府及各地方总结历次应对台风经验,提早组织危险地区居民转移避难,将台风造成的人员损伤降到了最低限度。

  在台风到来前一两天,日本媒体就开始密集报道此次台风可能造成的危害,呼吁民众尽早采取应对措施,前往中小学体育馆等较为安全的避难场所,不要因为居住地此前没有发生过水灾而大意。从12日起,日本广播协会电视台几乎全天候报道台风动态,不断发布日本气象厅最新公布的台风行进路线和降雨量预报信息等。人们手机上也能收到紧急警报,如提示某地河流泛滥,提醒居住在特定地点的居民通过电视等渠道确认信息,及时采取适当的防灾行动。

  记者注意到,在台风到来前一天,东京不少超市的食品货架几乎被抢购一空,特别是面包、饮用水等连货仓的储备也已销售一空。像电池、固定窗户用的胶带等物品也出现热销。在政府、媒体的预警提示下,东京居民有备无患的防灾意识被充分调动。人们之所以严阵以待,是吸取了去年西日本暴雨的教训。那次暴雨灾害共造成200多人死亡,是自20世纪80年代长崎水灾以来日本最严重的暴雨灾害。当时很多人由于根据以往经验没有及时转移到安全场所避难,被决堤洪水淹死,反映出敦促人们根据预警信息自主避难的机制存在弊端。此后日本民众的避难意识大大增强,地方机构也在推动和帮助居民避难方面更加积极主动。

  东京地区经受住考验

  “海贝思”虽导致日本全国近百人死亡或者失踪,但东京地区的防灾可圈可点,此次灾害中,东京死亡人数只有1人,周边的千叶县、埼玉县也都分别只有两人和1人。要知道,在台风来临前,日本的一些非主流媒体曾打出“预测东京死亡8000人”的惊悚标题。

  在“海贝思”袭来时,“首都圈外围排水系统”再次满负荷运转,大大减轻了东京地区一些河流下游的负担。据了解,这个排水系统位于东京北面的埼玉县,被日本人称为“地下神殿”,它始建于1992年,完工于2006年,耗资约2300亿日元,全长6.3公里,位于地下约50米深处。其工作机制是在附近的中川、仓松川等河流水位上升时,将水调至这一地下储水设施,然后通过大型水泵排放到河道宽阔的江户川中。据日媒报道,从12日到15日通过这个系统排出的水量达到1200万吨。据估计,该系统从完工到2017年10月的约十年间,减少水灾损失超过1000亿日元。

  此外,在19号强台风逼近东京圈时,各铁路公司从12日早上开始便实施历史最大规模的停运计划。在JR东京站,车站方面从11日下午开始通过电子显示牌发布“东海道新干线12日全天在东京至名古屋区间实施停运”的通知。从另一个角度提醒民众台风期间避免外出,保障人身安全。

  对地方经济打击超出预期

  台风“海贝思”已造成80人死亡,位于日本东北地区的宫城县和福岛县共有46人死亡。这反映出在部分地区特别是农村地区的防灾依然存在弱点,尤其是老年人避难方面还存在难题。据日媒报道,此次遇难者中60多岁和70多岁的各16人,80多岁有11人,90多岁有4人,100岁以上有2人。老龄化问题不仅对日本经济产生影响,在自然灾害发生时也给救援等增添了很大的难度。

  地方旅游业也受到较大打击。日本著名的温泉旅游胜地箱根,在台风经过的24小时内降雨量接近1000毫米,达到年降雨量的近50%。箱根町的箱根登山铁路,在箱根汤本与强罗区间处于停运状态,相关人员表示今年之内都难以全面修复。枥木县日光市16、17日在世界文化遗产日光东照宫举行了秋季大祭仪式。去年,秋祭大典十分热闹,总计吸引了4.7万人次的游客。但这次,日本东武铁路公司称,通往景区的日光线中,栗桥站至枥木站区间、新鹿沼站至下今市站的区间处于停运状态,且铁路修复还需要相当多的日子。

  经济方面,长野县是日本第二大苹果产区,苹果已基本成熟等待采摘,在台风中由于河流决堤,大片果林被淹没,损失达90%以上。据报道称,在长野市的“长野新干线车辆中心”,新干线车辆一度泡在了水里。被淹的10列新干线共有120节车厢,制造费超过300亿日元。列车加入的水灾保险的补偿范围非常小,能否适用也不清楚。对经营的打击不可避免。日本斯巴鲁公司宣布位于群马县的两个工厂暂停生产,原因是外围企业受灾,零部件供应不足,客户预订车辆将延期交货。据岩手县初步统计,大豆稻谷等农业损失4.1亿日元,茨城县评估农业损失超过8亿日元,宫城县大豆、蔬菜损失也超过2亿日元。由于运力不足和农田被毁,近日东京蔬菜批发市场价格普遍比平时高3成至5成。

  多处河流决堤成最大难题

  虽然此次东京地区的防洪系统经受住了超强台风的考验,但是台风和随之而来的暴雨依然导致日本全国多达68条河流125处决堤,这暴露出日本一些地方在应对水患方面存在隐患。有日本水利专家指出,“超出预想的水量和河流的形状”都是导致一些河流决堤的原因。

  首先,台风“海贝思”带来历史性的降雨量,除了箱根24小时降雨量达到约1000毫米,静冈县伊豆市24小时降雨量也达到717.5毫米,均创下当地观测史上的新纪录。有些地方一两天的降雨量相当于正常全年降雨量的30%以上。其次,日本山地较多,河流众多,水系复杂,而且不少河流的河道宽窄不一,遇到特大暴雨时水位容易迅速上涨,引发泛滥和决堤。最后,有些地方的暴雨是在后半夜出现,这给很多受灾地区的民众避难带来了难度。

  虽然历史性的降雨量是导致如此多河流决堤的根本原因,但一些河流是否也存在河堤强度不足或者老化等问题还有待调查。日本国土交通省已经决定设置由土木和水利等领域专家组成的调查委员会,对一些河流决堤的原因和修复方法进行调查研究,得出结论可能需要数月时间。

  据悉,日本政府已决定拨付本年度预算的预备资金约7亿日元,并将在年底临时预算中安排救灾资金,支援灾区重建。目前,日本国会正在审议将此次灾害指定为最严重自然灾害。根据有关法律,被指定的地区、市民恢复生活和公共设施重建,能够更多得到国家财政补助。一些地方政府开始征用闲置住宅,供受灾民众暂时居住。同时,在野党要求加大对中小企业复兴重建支援力度。日本政府也指示日本政策金融公库等国家金融机构,扩大对中小企业的贷款支持。

  (光明日报东京10月21日电 光明日报驻东京记者 张冠楠)

  《光明日报》( 2019年10月22日 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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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李伯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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